風語小說 > 團寵郡主小暖寶 > 第1029章 上官子越偷魚賊(大長章)
  上官子越確實迷糊著呢。

  暖寶太能聊了。

  天南海北說了個遍。

  當然。

  他也愿意聽暖寶說話,還挺有趣的。

  只是提起自己與父母的關系時,難免還是會頭疼。

  一方面,這么多年都過來了,他早已習慣現在的生活方式。

  哪怕在某些時候,心里會有些許觸動,燃燒起一丁點兒希望的小火苗。

  但從行動上,他已經不想有所改變了。

  或許是懶。

  或許是怕失望。

  總之,他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。

  有逍遙王府這個家,有那么多關心自己的人,已經別無所求了。

  可另一方面,他又知道暖寶的好意。

  生怕自己沒有回應,會不小心傷了暖寶的心。

  所以啊,每當暖寶提起這種話題,他心里總是格外別扭,大部分心思,都會被這個話題所占據。

  故而,魏慕華一臉神秘讓他支開暖寶時,他下意識就問了一句可可愛愛的糊涂話。

  “這樣。”

  魏慕華笑了幾聲,又提醒上官子越:“你待會兒回去釣魚時,不妨讓暖寶少說兩句話。

  那丫頭話多,嗓門還大,魚兒剛游過來,都還沒來得及吃蚯蚓,就被她給嚇走了。”

  魚都被嚇走了,哪里還會有收獲?

  魏慕華邊說著邊搖頭。

  蚯蚓一鉤,魚竿一下,又開始認真釣起魚來。

  上官子越見此,倒沒再說話,只是沖著魏慕華點了點頭。

  離開前,還特地多看了兩眼那裝滿魚的木桶。

  再回到自己的釣魚點,還沒來得及說話,暖寶便急急問道:“怎么樣?大哥有沒有告訴你什么技巧?”

  “嗯。”

  上官子越看了暖寶一眼,輕輕應了聲。

  暖寶很是好奇:“什么技巧?咱們能學得來嗎?”

  “嗯。”

  上官子越點了點頭,便坐回自己的椅子上。

  他還在想,應該怎么跟暖寶開口?

  要不就算了。

  釣魚而已。

  實在釣不上來,他就去找木叉。

  總不能憋著暖寶。

  暖寶哪里知道上官子越的想法?

  瞧見他嗯了兩聲卻不說話,不禁催促:“子越哥哥,你別光嗯嗯啊,來點實際的。

  這馬上就要到吃午飯的時候了,別大家伙兒都釣到魚,就咱們空著兩個桶!”

  “你想釣到魚?”

  上官子越微愣,轉頭問了句。

  暖寶嘴角一抽:“要不然我釣魚作甚?”

  ——這問的不是廢話嗎?

  ——誰出來釣魚不想有所收獲啊!

  “嗯。”

  上官子越點點頭,把目光轉回湖里。

  想了想,才提議道:“要不,咱們認真釣?先別說話。”

  “啊?”

  暖寶一愣,很快就反應過來。

  她看了看上官子越,又看了看另一頭的魏慕華。

  一臉哀怨:“大哥的釣魚技巧,就是不說話?

  所以……我們剛剛釣不上來魚,都是因為我話太多了!”

  “沒有。”

  上官子越見暖寶如此,連忙搖頭:“與你無關,是我釣魚技術不好。”

  “那為什么我也釣不上來魚?”

  暖寶瞥了上官子越一眼:“我的技術也不好!”

  “不可能。”

  上官子越再次搖頭:“是我跟湖里的魚八字不合,你受我連累了,這不能賴你。”

  暖寶:“……”

  她真是無奈極了。

  ——這撇腳的理由。

  ——誰信誰是傻子。

  “哼!”

  暖寶冷哼一聲,便把魚鉤拉了回來,重新調整一下魚鉤上的蚯蚓。

  嘴里念叨著:“難怪大哥剛剛都不理我!我還以為他是釣魚釣入迷了,不記得我在他身邊呢。

  合著他就是故意的?怕跟我說話,魚兒會跑唄?在他的心里,釣魚比妹妹還重要了!

  那好吧,我不能說話了,我要認真釣魚,釣好多好多魚,把大哥給贏了!”

  言畢,魚鉤一甩,正襟危坐:“加油~暖寶要贏!”

  上官子越見此,不禁好笑。

  不過瞧見暖寶都不說話了,他也開始認真釣魚。

  兩個人端坐在湖邊,盯著自己的浮漂。

  約摸半刻鐘的功夫。

  暖寶突然發現自己的魚竿有動靜了!

  于是,連忙站起身,用力一拉。

  “哎呀,有魚了有魚了~”

  這可把暖寶給激動的呀。

  魚鉤剛收上來,上官子越就遞過來一塊厚帕子。

  “用帕子包著魚,再把魚從魚鉤上取下來,小心別被刺到手。”

  “好咧~謝謝子越哥哥!”

  暖寶正高興呢,接過帕子就把魚包住,小心翼翼將魚取下,放到身旁的木桶里。

  還別說。

  這帕子挺管用。

  有了帕子,不僅不用擔心小手手被魚刺刺到,還不用擔心手打滑。

  暖寶把魚安置好,便沖著上官子越笑:“還是子越哥哥細心,我都不知道要準備一塊帕子。”

  上官子越微微一愣,沒想到這小小的舉動也能受到夸贊。

  不過說實話,很開心就是了。

  看著暖寶木桶里正在游來游去的小魚,上官子越湊了過來:“讓我看看,我們暖寶第一條釣上來的是什么魚?”

  “不知道呀。”

  暖寶高興歸高興,但還是有些許失望:“這條魚好小,都沒有我半個巴掌大。”

  “這是鯽魚。”

  上官子越看了看,安慰道:“鯽魚的個頭本就不大,能釣上來已經很好了。

  再加把勁兒,多釣幾條,回去后就能熬一鍋鯽魚豆腐湯。”

  “好吧,也只能這樣了。”

  暖寶點點頭,又去拿條蚯蚓。

  還特地挑了一條肥的。

  隨著第一條魚上鉤,緊接著第二條魚,第三條魚也來了。

  上官子越那頭也不賴。

  在暖寶釣到第二條魚的時候,他也成功釣到了一條鯉魚。

  看著得有兩三斤呢?

  反正比暖寶釣的魚要大。

  而暖寶呢?

  每次一有魚上鉤,她就高興得瞇了眼。

  【嘿嘿,我又釣到魚了!】

  【哇~子越哥哥你釣的魚好大啊。】

  【哎呀,又來了又來了,我可真是釣魚小能手呀。】

  要不怎么說釣魚會上癮呢?

  暖寶現在已經完全沉浸在釣魚的世界里了。

  一條接著一條。

  雖然大多數都是巴掌大小的魚,再大一些的,還來不及收呢,就掙脫魚鉤掉回湖里了。

  但看著自己能釣這么多魚上來,她還是有點飄。

  約摸半個時辰過去,上官子越釣得有點累了。

  他放下魚竿,專心看著一旁的暖寶釣魚。

  聽見暖寶嘀咕釣上來的魚小,又想起小姑娘那句‘暖寶要贏’,上官子越突然站起身,悄悄往魏慕華那頭走去。

  魏慕華也是個厲害的。

  一個木桶釣滿了不說,又尋來了一個木桶。

  且木桶里的魚,竟然都是大家伙。

  隨便拿出一條來,都能頂暖寶兩三條。

  也不知是他太過入迷,還是上官子越腳步太輕。

  總之,直到上官子越重新回到暖寶身邊,魏慕華也沒發現,自己少了一個木桶。

  是的。

  上官子越偷魚去了。

  為了讓暖寶贏,他偷偷拎走了魏慕華的一桶魚。

  趁著沒人發現,又把自己的木桶拎回去,放到魏慕華身邊。

  簡簡單單,掉了個包。

  當然。

  這還沒完。

  上官子越知道,暖寶是個聰明的,他不能直接把魏慕華的魚都給暖寶。

  而是先撈出幾條來,再將暖寶自己釣的小魚一并倒進去。

  如此,大大小小的魚都有了,暖寶也不容易發現端倪。

  就算發現了,他也能說那些大魚是暖寶釣的,只是她太入迷,自己都給忘了。

  睜著眼睛說瞎話這種事情,上官子越以前不會。

  可自從跟逍遙王相處久了,倒也學了幾分。

  再加上他給人的印象一直很好,所以可信度幾乎是百分之百。

  這不?

  暖寶又成功釣上來了一條魚。

  當她熟門熟路用帕子把魚包住,正想將魚從魚鉤上取下來時……

  “哎呀?我的木桶怎么滿啦!”

 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木桶,里頭烏泱泱的全是魚,都快游不動了。

  錯愕地看向上官子越,想從上官子越那里找答案。

  結果?

  上官子越卻假裝什么都不知道,挪著椅子過來看了看。

  “哦,還真是滿了,要不要給你加個桶?”

  “不是,它怎么就滿了?”

  “這不是你釣滿的嗎?”

  “不是啊,我哪里有釣這么多啊?”

  暖寶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:“而且你看,我釣的魚都很小,但這個桶里的魚怎么那么大啊。”

  “也不全是大的。”

  上官子越伸手撈了撈,撈出兩條小鯽魚:“你看,好幾條小的。”

  “這幾條小的我熟啊,我自己釣的,那這些大的呢?”

  “也是你釣的。”

  “我釣的?”

  “嗯。”

  上官子越臉不紅心不跳:“這里就咱們倆釣魚,你的桶在這邊,我的桶在那邊。

  釣魚的時候,我們都沒離開過,也沒人過來打擾。

  若這些魚不是你釣的,難不成還有別人偷偷把魚送過來?”

  說罷,又笑道:“想必是你第一次釣魚,釣上癮了,一時入了迷,都不知道自己釣了多少魚。”

  “哦,這樣啊。”

  暖寶還是有些不相信。

  但看著上官子越那樣子,又不像撒謊?

  最后,只能慢吞吞把魚鉤上的魚取下,開始自我懷疑。

  ——這些魚真是我釣的?

  ——我什么時候釣了這么大的魚啊,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?

  ——釣到上一條魚的時候,這木桶好像還挺空的啊。

  ——難不成是我記憶錯亂了?

  ——子越哥哥真的沒離開過嗎?

  ——我怎么記得他的座位好像空過那么一會兒?

  暖寶一頭霧水,連釣魚的心思都沒了。

  與此同時,魏慕華也有著和暖寶一樣的困惑。

  他看著自己木桶里那幾條魚,陷入了沉默。

  ——我的魚呢?

  ——不是釣了滿滿一大桶嗎?

  ——正是因為第一個木桶裝不下了,我才命人加了一個木桶。

  ——怎么稍不注意,大魚全跑了?

  ——難不成是有人偷我的魚?

  ——還是方才我在做夢?

  魏慕華伸手撈了撈木桶里的魚,怎么看怎么不對勁兒。

  好巧不巧,就在這時,逍遙王和上官軒各自提著兩個木桶從他身邊經過。

  “這太平湖的魚確實是多,一條比一條肥美,釣都釣不完。”

  “是啊,說太平湖是釣魚圣地都不為過,太多魚了。”

  “也不知這些魚好吃不好吃。”

  “看著不錯,必定鮮美。”

  一個老兔子,一個老醋缸,竟難得和諧,一邊聊著魚一邊往逍遙王妃和溫眉那頭走。

  魏慕華見此,起身追了上去:“爹爹,軒叔,您二位收獲不錯啊。”

  逍遙王和上官軒聽言,立馬停下腳步,把木桶放下。

  “收獲還行,你快看看,這些魚多大啊。”

  逍遙王很多年都沒有釣魚了。

  難得釣一次魚,竟能釣上來這么多,不禁有些小得意。

  瞧見自家兒子過來,就撈起魚炫耀:“你看,大鯉魚!還有這條,大鱸魚!

  對了,鰱魚也不錯的,我還釣了一條鰱魚,到時候來個清蒸鰱魚頭,包你們吃得滿意。”

  魏慕華:“……”

  別的他不敢說,但鱸魚和鰱魚,他也釣到了。

  而且,跟逍遙王木桶里的差不多大。

  ——難道是爹爹偷了我的魚?

  ——很有可能。

  ——畢竟爹爹一直吹噓自己是釣魚圣手,現在這么多年沒釣魚,好不容易釣一次魚,肯定不想丟了面子。

  ——更何況,爹爹素來不按常理出牌。

  ——這種偷雞摸狗的小伎倆,他確實能干得出來。

  如此想著,魏慕華看向逍遙王的目光,不免有幾分怪異。

  可對方是他父親,他又能如何?

  只能默默咽下這口氣,心想:自己的老爹,自己包容著吧。

  “這些魚確實大,想必十分美味,爹爹不愧是釣魚圣手。”

  “那是,你爹什么時候說過空話?”

  逍遙王得到自家兒子的夸贊,心里美滋滋的。

  見魏慕華還杵著不動,又道:“別傻站著了,你釣了多少魚?讓我看看。”

  說著,便朝魏慕華的釣魚點走去。

  魏慕華見此,甚是疲憊。

  ——我釣了多少魚您還不知道嗎?

  ——大多數都在您這里了。

  “你怎么回事兒?坐了這么久,就釣了半桶?”

  湖邊,逍遙王已經開始叫嚷:“老大啊,你可是釣魚圣手的長子啊,怎么一點都不像我?

  說罷,又指著魚竿:“再過來釣一會兒,好歹釣滿一桶吧?釣半天就這么半桶魚,說出去我都嫌丟人!”

  魏慕華:“……”

  笑著點頭,走過去拿起魚竿。

  心里想著:得虧我不像你,若像你的話,我就得好好想想,該去偷誰的魚了。

  ……

  午飯很快就做好了。

  有烤雞,烤兔,烤魚,還有水煮魚片,糖醋魚,清蒸魚等等。

  就連大米飯,都蒸了一大鍋。

  大家伙兒圍坐在一起,曬著太陽吃午飯,還喝了幾杯美酒。

  由于天氣漸漸涼了,所以哪怕是大中午,眾人也不覺得熱。

  反倒是暖洋洋的,別提多愜意了。

  就是吃午飯時,溫眉看到了湖對面的山水澗,來來往往有不少馬車拉著貨物進出。

  于是,不禁問了句:“對面那是什么地方?看起來還挺熱鬧。”

  眾人聽言,順著她的目光望去。

  靈劍山的產業千千萬,她和上官軒自然不會知道,那里曾經是他們的地盤。

  逍遙王妃鮮少出門,更不可能知道山水澗。

  倒是逍遙王,這幾日聽了幾耳朵,便道:“那是山水澗,現在還沒開業。”

  “山水澗?那是做什么的?”

  姜姒君啃著大雞腿,明知故問。

  心想著,只要我問得多,那祁叔祁嬸就不會懷疑到我們身上。

  “小丫頭片子,打聽這么多作甚?”

  逍遙王瞥了姜姒君一眼,又看了看自己幾個孩子。

  叮囑道:“記住咯,那里不是酒樓,沒吃的,也不是娛樂的地方,沒什么好玩的。

  那是一家書院,你們若是嫌功課不夠多,就去逛一逛。”

  暖寶、姜姒君、段雅南:“……”

  三個丫頭皆嘴角一抽。

  ——行吧。

  ——要不是山水澗是我們支棱起來的,我們都得信了您的鬼話。

  倒是魏傾華,第一個帶頭擺手:“那算了,我們功課挺多的,就不必去那邊湊熱鬧了。”

  “你個臭小子。”

  逍遙王妃好笑,夾了半個魚頭便放到魏傾華碗里。

  “多吃點,吃魚頭聰明,做功課才不費勁兒。”

  “那您還不如給兒子吃兩個雞爪子。”

  魏傾華嘴貧,指著烤雞的雞爪:“吃什么補什么,多吃雞爪,興許這兩只手就能自己寫功課了。”

  “嘿,你個懶家伙……”

  “哈哈哈!”

  孩子們很快吃飽,各自離開了飯桌。

  或去帳篷里小憩,或是四下玩耍。

  就連魏慕華,也重新回到湖邊,繼續釣魚。

  飯桌上,只剩下逍遙王夫婦和上官軒夫婦。

  哦。

  還有一個上官子越。

  他跟普通孩子不一樣。

  很多時候,大人們的談話都不會避開他。

  這不?

  逍遙王妃看著對面的山水澗,說道:“誰家開的書院,竟開在這個地方?還取名為山水澗?

  山水澗這名字,倒像是享樂之處,不像一個書院。”

  “可不就是享樂之處?”

  逍遙王這回沒再瞞著了,笑道:“這是一家青樓,號稱比‘蘭花門’還要好。

  還大言不慚,說是要把咱們京都城達官顯貴的銀子,全都掙到他們的腰包里。”

  “青樓?”

  逍遙王妃一聽,不禁皺起眉頭:“你知道得倒清楚。”

  語氣酸溜溜的,瞬間就把逍遙王給驚著了。

  “哎喲,我也不想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消息,奈何城中早就傳開了。

  莫說是我和朝中同僚,就是常出門的老百姓們,恐怕也能說出個一二來。”

  “哦?都傳了什么?”

  逍遙王妃一聽,微微挑眉:“傳這家青樓的姑娘有多美,有多嬌,有多勾人魂?”

  “那倒沒有。”

  逍遙王擺擺手,像是八卦一樣:“一家青樓,若是連姑娘都不美不嬌,那還開著作甚?

  大多數的消息啊,都是傳這家青樓過兩天開業,說這家青樓如何如何有新意,如何能解客人的乏。

  還說什么有才藝表演?除了琴棋書畫,吟詩作對,還有廚藝和武藝,花樣不可謂不多。

  客人們能當眾打賞,打賞得多的,就能把名字掛在演藝臺旁,成為榜單大老爺。

  說得云里霧里的,大家伙兒都聽不太明白,只知道賞銀給得越多,那在里頭的地位就越高,越有面子。”

  說罷,逍遙王又看向上官軒一家:“要我說,你們‘蘭花門’可要小心了。

  據我所知,現在已經有不少人對山水澗起了好奇之心,都想等山水澗開業后,一探究竟。

  尤其是那里頭,除了姑娘家外,還有男兒郎……”

  “什么?”

  此言一出,眾人都驚呆了。

  尤其是逍遙王妃,下意識就捂住了嘴鼻:“怎么還有男兒郎?這家青樓膽子挺大。”

  “可不是嗎?”

  溫眉也皺了皺眉頭,嘀咕道:“還沒開業呢,玩得倒挺花。”

  “咳咳。”

  上官軒輕咳兩聲,還瞥了上官子越一眼,提醒逍遙王妃和溫眉注意分寸。

  “子越,你怎么看?那山水澗對蘭花門的影響大不大?要不要趁早出手?”

  “影響自然是有,但用不著我們費心思。”

  上官子越從容不迫,聲音清冷:“青樓這種生意,并非我們一家才能做。

  且往后看,各憑本事兒,各干各的,我們也不能阻止別人發財。”

  說罷,又淡淡道:“沒點能力的,噱頭再大,也開不了多久。

  能力強的,我們再如何阻止,也終究是白費功夫。

  倒不如走一步看一步,見招拆招,咱們蘭花門,也不是尋常的青樓。”

  “說得有道理。”

  逍遙王點點頭,贊同道:“要我看,這山水澗的幕后東家,定不是個簡單人。

  他敢把青樓開在這個位置,想必是對自己極有信心的。”

  說罷,又提起了出城時走的那段路:“你們不是本地人,想必還不太清楚。

  京都城到這里的路啊,以往雖算不上爛,但也沒有如此好走。

  可今日咱們過來,我就發現,這條路重新被修過了,修得更寬敞更平坦。

  想來,這都是山水澗的功勞啊!為了能讓客人出行方便,竟舍得自己出資,把官道給修了一遍。”

  言畢,喝了口酒,繼續道:“如此舍得下血本的人,再加上如此有新意的經營方式。

  這家青樓啊,鐵定是不好惹的!”

  上官子越聽言,點了點頭:“那便不惹就是。”

  說罷,怕這話會引起懷疑,又添了句:“我素來不是個愛惹事兒的人,只要對方不招惹蘭花門,蘭花門也不會動他們分毫。”

  上官軒和溫眉呢?

  夫妻倆的心,咯噔了一下。

  這不是招惹不招惹的問題啊。

  而是逍遙王不斷提起的‘新意’二字,讓夫妻倆莫名想起了暖寶。

  膽子大。

  經營方式有新意。

  這不就是他們家的兒媳婦嗎?

  他們家兒媳婦做買賣,走的就是別具一格的路線啊!

  尤其是上官軒。

  他還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暖寶時,就是在附近。

  那時候是下雨天,路上有很多泥坑,馬車車輪陷到了泥坑里……

  想到此,上館子突然有點坐不住了。

  他借口有些醉意,起來走一走。

  走到湖邊,吹著涼風,心越發激動。

  ——暖寶當初為什么會出城?

  ——為什么這么巧,就出現在山水澗附近?

  ——山水澗的經營方式如此有新意,會不會是出自暖寶的手?

  ——了不得了!

  ——倘若青樓也是暖寶開的,那我家這兒媳婦膽子可不是一般大!

  “軒哥,你在這干什么?小心栽下去。”

  溫眉見上官軒站在湖邊發愣,便過來提醒了一句。

  上官軒猛然回頭,臉上的激動之色還沒散去。

  “沒什么,你別擔心,我清醒著。”

  “你怎么了?”

  溫眉發現上官軒不對勁兒,皺眉問道。

  上官軒看了眼逍遙王夫婦的方向,小心在溫眉耳旁嘀咕了幾句。

  溫眉一聽,頓時緊張了起來:“你是說……”

  “還不確定,只是猜測。”

  “軒哥啊,不瞞你說,我也有這種感覺。”

  溫眉抓緊上官軒的手:“不過,開青樓可不是什么好事兒。

  若那家青樓真是咱們兒媳婦開的,咱們得幫她保密才是,千萬不能讓鳳華和老醋缸知道了。”

  “那是自然。”

  上官軒點點頭:“不過這件事情現在也沒確定,只是咱們的猜測而已,別自己嚇自己。

  就當什么都沒發生,我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  “對!我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  ……

  午飯過后,大家伙兒又在太平湖玩了一個半時辰。

  眼瞧著風漸漸大了,便開始收拾東西,往城內走。

  這一趟出門,收獲還真不小。

  除去中午大家伙兒吃掉的魚外,竟還剩下十二桶魚。

  “送六桶去宮里吧。”

  還沒回去,逍遙王就已經開始分配了。

  “尤其是暖寶釣的鯽魚,最是補身子,送去慈寧宮給太后,讓太后熬湯喝。

  至于剩下的六桶……”

  “兒子那兩桶魚,留一桶給娘親。”

  不等逍遙王把話說完,魏慕華便率先開口:“剩下的一桶,兒子打算送去張府。”

  魏慕華心里惦記著張雅茹。

  今日出來釣魚,也是想釣一些送去張家。

  可誰知,好不容易釣了一桶半,竟被人偷了家。

  無奈之下,只能放棄小憩的機會兒,吃完午飯繼續釣。

  好在太平湖的魚是真的多。

  一個多時辰,又釣上來不少。

  整整兩桶,也算夠了。

  一桶孝敬母親,一桶給張雅茹嘗嘗鮮。

  兒子上道,當父母的也欣慰。

  一聽魏慕華這話,逍遙王妃便道:“我這里還有這么多魚呢,哪里吃得完?

  你不用顧著我,多拿些去張家。”

  “那不行的。”

  魏慕華垂頭,恭敬道:“兒子親自釣的魚,自當要給娘親留一份,張家那邊,有一桶也夠了。”

  “夠什么夠?又不是沒有魚,拿一桶去算怎么回事兒?平白被人說小氣!”

  逍遙王瞥了一眼魏慕華,一錘定音:“這樣,你釣的那兩桶魚,全部送去張家。

  剩下的四桶留著,夠你娘親吃了。”

  說罷,見魏慕華還想說什么,又道:“你都要把你老丈人的寶貝疙瘩娶回來了,還舍不得這一兩桶魚啊?

  實在想孝順你娘親,那以后飯桌上的魚,你少夾兩筷子就是。

  哦,對了,送魚的時候記得買幾壺好酒!

  有這樣好的魚,怎么能少得了美酒?沒有銀子便跟我說,我給你就是。”

  逍遙王身懷巨款,提起銀錢時,都不免硬氣了幾分。

  可逍遙王妃和幾個孩子們不知道啊。

  一聽這話,紛紛挑眉。

  尤其是魏思華,他把逍遙王的陰陽怪氣學得七七八八。

  “哦?大哥,你快應下,難得咱們爹爹大方一回。”

  魏唯華就比較直接了。

  他虎頭虎腦的,鉆到眾人面前:“二哥說錯話啦,應該說,難得爹爹有銀子!”

  眾人一聽,頓時大笑出聲。

  逍遙王:“!!!”

  ——糟糕。

  ——草率了。

  他不敢看逍遙王妃,只沖著魏慕華道:“我是說,讓你去買好酒。

  若銀子不夠,回來跟我和你娘親說,讓你娘親給你一些銀子。”

  “就你最操心。”

  逍遙王妃瞥了逍遙王一眼,再次給了逍遙王一個重擊。

  “慕華的產業和現銀,我不是早就給到他手里了?他手中的銀錢啊,買幾家酒坊都綽綽有余。”

  逍遙王:“……”

  ——是了。

  ——差點忘記,老大比我還有錢。

  ——我的操心,屬實多余。

  ……

  回去的路上很順利。

  一行人有說有笑,很快就進了城。

  只是在大家伙兒都回逍遙王府的時候,魏慕華帶著人親自去了張府。

  去張府之前,他分別去醉仙樓和百寶居打了酒。

  身邊一共帶了三個人,沒有一個人是空著手。

  他們分別提著黃金酒、醉仙樓的佳釀,還有兩桶肥美的魚。

  那架勢……

  呃!

  總之,張府新來了一個門房。

  那門房是個小伙子,長得老實巴交的,也沒見過魏慕華。

  看到魏慕華帶人過來時,還以為是哪家雜貨鋪的掌柜,親自帶著三個伙計上門送貨。

  就是這個‘掌柜’有點不一樣?

  太年輕了。

  生得又好看,還貴氣逼人。

  以至于門房一下看呆了。

  瞧見魏慕華上了臺階,沖自己笑了笑,便要跨步進府。

  門房嚇了一跳,趕忙攔住:“等等,敢問您是哪家的?過來送什么貨?”

  魏慕華聞言,不免一愣。

  但看了看自己的衣著,也不能怪人家門房。

  因為今日要出門釣魚,所以他特地穿了一身較為普通的料子。

  這料子看起來,還真不像王府的公子。

  笑了笑,也不為難人家門房:“勞煩小哥兒通傳一聲,逍遙王府魏慕華前來拜訪。”

  “哎喲,還通傳什么啊?”

  這時,一個中年男子急匆匆走來。

  那是張府的管家。

  他大老遠就看到魏慕華了,擔心新來的門房認不得人會鬧出笑話,便趕緊往這頭走。

  沒想到,終究還是遲了一步。

  “沒眼見的東西,這是逍遙王府的大公子。”

  說罷,連忙引了魏慕華進去,只留小門房在門口撓頭。

  這個時辰,張家人正在吃晚飯呢。

  聽說魏慕華過來了,張家人還挺驚訝。

  “這個時辰,那小子怎么來了?”

  張院判說著,便朝自家媳婦兒示意。

  張夫人帶著女兒們回了后院,暫時回避。

  妹妹們聽說未來姐夫來了,還打趣了張雅茹幾句:“再過半年就要成親了,也不知道姐夫過來作甚?”

  “去去去。”

  張夫人趙蕊辛嗔了小調皮一眼,把她們趕了回去。

  倒是拉了張雅茹的手,小聲問:“要不要見一見?”

  張雅茹的臉比番茄還紅:“娘親,這不合規矩。”

  “誰說讓你出去見了?咱們偷偷繞過去,在屏風后頭看一兩眼。”

  張夫人是懂閨女心思的,拉著張雅茹往回走。

  張雅茹雖礙于規矩,但心情卻十分雀躍。

  她跟魏慕華定親之前,倒是還能見上一見。

  現在定了親后,除了參加宮里的宴席外,在街上碰到都得回避了。

  數數日子,兩個人已經很久沒見過,更別提能說得上話。

  “來,小心著些。”

  張夫人拉著張雅茹,小聲提醒。

  張雅茹點點頭,跟著自家娘親偷偷摸摸繞到了屏風后。

  剛到屏風后站定,就聽見張院判說:“不得了啊,以前是你爹爹老吹噓自己是釣魚圣手,能把河里的魚給釣光。

  沒曾想,你這釣魚的技術也不錯,竟能釣得這么多魚回來。”

  “張叔叔謬贊。”

  魏慕華耳力過人,察覺到屏風后來了人,便笑道:“慕華也是聽說太平湖的魚兒肥美,所以才想多釣一些。

  眼下天氣越來越涼,多吃些魚總是好的。”

  說罷,又道:“木桶里還有幾條鯽魚,張叔不妨讓廚房的人拿來熬鯽魚蘿卜湯,最適合張嬸跟雅茹。”

  此言一出,屏風后的張夫人和張雅茹都面帶笑意。

  不同的是,張夫人滿目欣慰,而張雅茹則越發感到幸福。

  屏風前的張院判,看魏慕華的眼神也變了幾分。

  相較于以前的吃味兒,現在的他,對魏慕華更多了幾分欣賞。

  怎么說也是得了皇上的賜婚啊,不舍得嫁閨女也得嫁了。

  吃味兒?

  做什么吃味兒?

  再吃味兒,也改變不了半年后閨女出閣的事實。

  既如此,倒不如好好跟女婿把關系搞好,以后閨女的日子也好過一些。

  張院判是個有智慧的。

  給魏慕華倒了一杯酒,便道:“以往只覺得你穩重,把心思都放在學識上。

  沒曾想,到底是阿祁的兒子,也是個細心的。”

  說罷,又謝道:“有勞你惦記了,你的心意,張叔會轉達給你嬸子和雅茹的。”

  兩人聊了一會兒,魏慕華便起身告辭。

  張院判見此,挽留道:“一起用晚飯吧,不著急回去。”

  “已經用過了,多謝張叔。”

  魏慕華哪里不知道自己來得不是時候?

  他這一來,恐怕張家人連飯都沒吃好。

  于是,十分有禮地朝張院判作揖:“來時得了我爹的吩咐,還得往宮里送一些魚,下次再陪張叔喝兩杯。”

  言畢,看了一眼屏風處:“有些話,想勞張叔轉達。

  還有半年便是慕華與雅茹的大婚之日,這些時日,我娘親縫制出不少枕巾被面,也給雅茹做了不少衣裳,我瞧著是夠用了。

  針線活傷眼睛,張嬸和雅茹可歇一歇,不必于此事兒上再費精力。

  若有什么缺的少的,盡管派人來告知我,一切由我來安排就是。”

  魏慕華的話,聽起來家長里短,可卻甜到了張家眾人的心。

  短短一番話,既告知了張家人,逍遙王妃對張雅茹的重視,也透露了他對張雅茹的心意。

  張雅茹的臉都要紅得滴血了,張夫人也濕了眼眶。

  張院判欣慰地點點頭:“王妃娘娘有心了,我在此多謝王妃娘娘抬愛。

  不過,你們王府準備的,那是你們王府的心意,我們張家準備的,是我們張家對雅茹的疼愛,萬不能少。”

  “慕華知道。”

  魏慕華垂眸,恭敬道:“只是尋思著,針線傷眼,還望張嬸和雅茹莫要為此熬夜傷身。”

  張雅茹熬夜縫制嫁衣和喜被的事情,魏慕華是聽旁人說的。

  若非知道這消息,他也不會提起此事兒。

  “還有一個原因,倒是慕華自己有私心。

  慕華想著,若雅茹少做些針線活,便能多出一些時間再跟張嬸學學管家理賬之事兒。

  我娘親前段時日已將我的產業和現銀都給到我手上,只待雅茹過門,便掌管我院中中饋。

  我不是個擅長管家理賬之人,只好依靠雅茹了……”

  魏慕華話雖這么說,但張院判夫婦都知道,這不過是托詞。

  一來,魏慕華是希望張雅茹少熬夜,少做一些傷眼傷身的事情。

  二來,也是想告訴眾人,張雅茹一過去就能當家。

  哪怕這個家,只是魏慕華那個院子。

  但放眼京都城,這樣的事兒極其少見!

  當婆母的,都恨不得把權握在自己手里,日日管教兒子,管教兒媳。

  就連兒子兒媳院中的大小瑣事兒,也都得抓得緊緊的。

  只有這樣,方能體現這婆母的厲害。

  想自己當家做主?

  行啊。

  等媳婦熬成了婆,那就到時候了。

  哪有像逍遙王妃這樣,新媳婦兒一過門,就能掌管一院之事兒的?

  (晚安,今天更1章,因為這章1萬字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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